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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梨这山
发表时间:2017-03-22 17:48


马志强

        深秋的街头又偶见:老乡手里的独轮车,车上的荆条筐,筐里黄澄澄的鸭儿梨。我总是独钟这种感觉——小巧的体型、长长的把儿、黏黏的手感、齿颊留香、香气四溢,尽管现在市场上香梨、酥梨、南国梨、沣水梨、莱阳梨……,价格不菲,品种新奇,口感各异。

  我远在上海的朋友万千过后,总说什么“莱阳梨”。 并在前些年他笑我没有吃过肯德基,我反问他“有驴肉火烧好吃吗?”他收敛了笑容,说“没有”。上次给他带去了一些这样的山梨,这梨只在这个小镇才能买到,从此他便年年不忘向我讨要,逢人便说这小鸭儿梨了。

  妻也甚爱这梨,常说:要是有谁把它包装炒作一番,加上如此的美味,一定能卖出好价钱,说不定能成为水果界的奢侈品呢!我认同,它定能让众人心服口服。也不认同,这样一来像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恐怕吃不起,也吃不到了。但又转念,这是不是太自私了!情愿千里马埋没并骈死于槽枥之间,自己难道就没有郁郁不得志的时候?

翻过年儿,春天我带着妻和娃儿到这不远的梨的产地赏花、踏春、寻源。这是一座只是三里五乡闻名小山村。一树一树粗糙炭黑的枝干,擎举着满山如雪、馥郁芬芳的梨花。娇艳却白的脱俗,妖娆却纯的无暇。满山满谷,再点缀上方宅十余亩,草屋八九家,朝晖雄鸡,夕阳晚霞……

  妻不禁说道:“这要开发旅游,让更多的人来享受这份美景,又能让当地人发家致富,该多好啊!” “慢点”我说,“那是让更多的人来打破这份宁静,打扰这份美丽吧!”我不愿这美丽在我的眼前消逝,而空余嗟叹!

  苔痕上阶绿,悠然见南山,树下几位劳作的老乡像枝干般苍老枯干,不似梨花般美丽,却笑得如梨花般灿烂。而老乡脚下则是养育这一方人一方树的干旱贫瘠的岩砾、荒坡。熬干血汗,撑起这片繁花,结出稀稀落落的果。恍惚间,仿佛回到了那梨花隐去,草色陈旧泛黄的孩提时代。那一棵棵的梨树仿佛成了我逝去的父辈祖辈,黝黑、嶙峋,躬身劳作,又挺拔伟岸。挺举绽放着美丽,守护寄托着希望。我们就是那满树的梨子,美丽的希望,虽瘦小羸弱,却活泼水灵。像小猴子挂在枝头,随风嬉戏玩耍,天真烂漫、无虑无忧。不会羡慕什么游人如织的动物园,不会向往练就多种技能的马戏团,更不稀罕玉帝老儿的蟠桃园,因为这里就是花果山。

花果山,哪里是我们的花果山啊?

  花果山,孙悟空最终离开花果山,随唐僧一道为超渡人间疾苦,斩妖除魔,求取真经,立业建功。成佛非我意,一心度众生。而我们在做的是什么呢?是锦上之花,还是雪中之炭,是久旱之雨,还是汹涌之川,是居庙堂之高,还是处江湖之远,是藏身温室,还是立足破岩,是随波之船,还是水滴石穿……物竞天择,唯适者释然,本就造化弄人,谁又经得起沧海桑田,何不只争朝夕,怜取眼前。

  忽然一阵和风吹过,梨花飘散,妻逐娃儿奔跑,蹦跳,心情随衣裙飞扬、蹁跹,盈盈笑语缭绕山谷之间。我赶忙举起相机,定格这幸福的春天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2017年3月18日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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